收到牟林童回复的这天，北京刮起了零九年秋天的第一阵狂风，气温骤降。在跟他做了沟通之后，只能改变了约定，改由他将回复发邮件给我。瑟瑟的秋风吹落了满地干枯的落叶，卷起了一股莫名的忧伤。恰恰这个时候再次端详起牟林童的画，心底的孤独唱着悠扬的诗歌，却感到了周身的温暖。
牟：牟林童
王：王珏
我是一个王子，心是我的王国
王：在你的词典中，痛苦和孤独分别有着什么样的定义？
牟：痛苦的内容就是它的意义。哈，我的词典上了锁。对于那些因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东西还是很难去定义的。我挺享受孤独和痛苦的。就是这样。
王：你觉得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么？如果是，是否一定要固执到把自己的痛苦展示出来，或者说是拿给别人看？
牟：在对待日常的一些事情的时候，时常主动去妥协。我并不是固执的去表达痛苦。把痛苦和内心的一些不能够平衡的事物，通过某种途径来宣泄出来，也是调节和完善自我的一种方式。
王：那么，当你把内心中隐匿的伤口，或者说孤独、痛苦都摆在面前去面对的时候，对于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？
牟：我并没有经历过战争、故去，也不想强加和幻想出某种不切实际的痛苦。我只是感到自己渺小，微不足道。时间里的过眼云烟，空间里的沧海一粟。一种虚无的感觉。
王：将这些感受作为作品全部呈现出来的时候，对于你又意味着什么？
牟：比如说绘画，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而画画，另一些人为了什么去做音乐，实验性的或是摇滚点的。对我而言，我很享受那种过程，特别是草图出来时的惊喜感和完成时的成就感。我想有点接近上帝造了亚当的心情吧，从无到有，世界上多了一个这样的东西。这只是比喻，我不可能知道他的感受，但至少在我的画布就是我的疆域和王国，哈，顾城说的“我是一个王子，心是我的王国” 。
王：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痛苦是暧昧和混沌不清的。是不是也代表了你自己也是纠缠在孤独和痛苦中，或者说是在一种享受其中的状态？
牟：算是一种享受，并且学习的过程。
当世界还小的时候
王：回到作品上来，从主题到画面，你的作品都会让人联想到古典美术的痕迹。它们和古典美术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？比如孤独和痛苦的主题；头部侧面和身体正面的形态、一些符号。
牟：其实我更喜欢一些神秘主义的东西，我不是什么标新立异的人，我想自己回避的可能是这个时代所流行的风格趋势，不是不喜欢而是远离和退让。我也正处于学习探索的过程，把自己认为的美或是说正确的东西表达出来，这是一种自我精神完善的方式。其实我觉得如果把视野再打开一些，比如一万年以后或更加久远，80后、70后的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，我们现在以及被我们称之为的古代的时期，都被未来人叫做古代。和我们横向比较的可能是印象派、新古典甚至文艺复兴或是隋唐元宋。所以你刚刚所说的形态符号以及要表达的，无非是因为我想追求一种更为永恒的绘画。有的时候我会很白痴地想，自己的那些画放在500年前和500年后，人们都能看懂和接受甚至能够为他人所欣赏，实在是件开心的事。这样说来，我还要好好努力啊。
王：作品中充满着各种精致的小细节，为什么要这么用心认真地去描绘这些细节呢？在观者眼中，他们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牟：打个比方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画画的，很多人不认识我，也不曾见过我的画，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无视而不去创作对吧。别人的注意和我想画的并没有什么联系。细节有时是点缀，当然我们有时也是别人的点缀。这也许就是那些小细节的重要性。
王：这些飘散在画面里的细节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填充画面里的空虚吧？也许是为了用它们来填满情绪上的空虚？又或者，这些孤独的细节恰恰就是引起孤独的原因？
牟：有这种可能但我自己并没有细想过，最初我只是单纯的想让画面更舒服一些。David Hockney说自己在画《大水花》时是想着达芬奇画蒙娜丽莎时的态度来创作的，当时就很感动，感动于那种谦虚、执着、真诚的心态。06年毕业创作，南方6月的闷湿高温，画累了就聚到一起喝茶闲谈，而内心里也一直摆正着这种态度去描绘每一个细小的细节，一朵小花一片树叶，让它们在画面上安静的生长。
王：对于水彩般“斑驳”的背景处理，有怎样的阐释呢？
牟：只是对画面的尝试，比如常用一种方式思考，很快就会遇到瓶颈，所以就要换个观念，换换衣服。其实也是在一次次做底的过程之中慢慢变成这样的，开始时局部的，然后逐渐扩散。也或许是一种情绪需要。
王：画面里的人物，抒情的细节，美丽伤感的题目，它们似乎自己就能够单独构成一个孤独的世界，怎么能保证他们会绽放成一座有序的花园？
牟：顺其自然罢，我没有为了这次的展览而刻意的去进行创作。这一年的画说句实在的，可能比去年更零散，都是想画而去创作的。没有刻意的为展览而画。只是平实的记录这一年的创作轨迹。
王：今年的作品更加童话、虚幻。是否觉得自己是在构建一个属于成人的童话世界？这个童话是说给观者，还是说给自己？
牟：我没有想过去构建童话世界，那更像是做动漫的人应当做的事情。去年在谢海巍家看过一本书《当世界还小的时候》很不错，最近总觉得越来越少机会读书或接触外面的世界，也没怎么上网，这种闭门造车,恰巧保留了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去了解自己。
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
王：每件作品几乎都有一句诗歌来命名，作品是诗歌情绪的延伸吗？或者对于你来说，绘画更像是一种视觉化的诗歌？
牟：最早刚上大学那一会，写诗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情感和情绪宣泄。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想把我所写的东西称之为诗歌，但也没想出更适合词来代指，姑且就这样先称着吧。
现在偶尔闲下来就写点东西，多是听歌的感受，所以可能最近的诗歌多少有点小情调什么的。在诗歌与绘画结合方面，这次的展览或许比上一次在这方面的尝试更加进了一步，但诗歌词语的指代性和图式感终究太明确了，很难将其与绘画真正意义上的结合。不过在这方面尝试我还是会继续的。
王：那么对于你，是诗歌引导了绘画还是绘画创造的诗歌？抑或者，是一种相互的推动？
牟：这次展览的题目实际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诗集的名字，在此鸣谢一下。有时候我也会把读诗或是看到一些文字所产生的画面描绘出来。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，但至今那些图像也还只是在草图本上。也许等我的绘画表达语言更进一步时会将它们画出来。
目前我自己的所谓的诗歌也没有和画面真正的结合，那对于我是很艰难的事情，可能需要拥有更自如把控两者的能力才能做到。
王：音乐、诗歌和绘画的组合，在你的生活中发生着怎样的化学反应呢？
牟：一直就很喜欢音乐，06年一个哥们找到我，组了一支叫潜行者的乐队，后来乐队解散了，再后来我也来了北京，前段时间特别迷恋电子实验，就买了kp3小黄等乐器折腾了几首不成样的实验小东西。其实最想要的是Theremin，但估计买来玩几天就也会被当做摆设品了。我挺喜欢目前的生活的，听听音乐，写写东西，画点什么，有时再折腾一些小乐器自己做点东西发到网上，还是挺开心的。
牟林童一直有一个外号，叫“公子”。不记得是什么时候，什么原因造成的了，但他很适合。自由、不羁；绘画、诗歌、音乐的“全才”，再加上那么点忧郁的小气质，这个身材标致得让绝大多数女孩都羡慕的大个子，在自己众多的“粉丝”面前，却总是少有言辞。最多是提起笔，给你画一幅肖像。依然是简单勾勒的线条，每一个还是像极了他作品里的人物，没有标志性的形象细节，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，每个人都有着一座属于自己的孤独花园。
牟：牟林童
王：王珏
我是一个王子，心是我的王国
王：在你的词典中，痛苦和孤独分别有着什么样的定义？
牟：痛苦的内容就是它的意义。哈，我的词典上了锁。对于那些因环境变化而变化的东西还是很难去定义的。我挺享受孤独和痛苦的。就是这样。
王：你觉得自己是个固执的人么？如果是，是否一定要固执到把自己的痛苦展示出来，或者说是拿给别人看？
牟：在对待日常的一些事情的时候，时常主动去妥协。我并不是固执的去表达痛苦。把痛苦和内心的一些不能够平衡的事物，通过某种途径来宣泄出来，也是调节和完善自我的一种方式。
王：那么，当你把内心中隐匿的伤口，或者说孤独、痛苦都摆在面前去面对的时候，对于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？
牟：我并没有经历过战争、故去，也不想强加和幻想出某种不切实际的痛苦。我只是感到自己渺小，微不足道。时间里的过眼云烟，空间里的沧海一粟。一种虚无的感觉。
王：将这些感受作为作品全部呈现出来的时候，对于你又意味着什么？
牟：比如说绘画，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别人为什么而画画，另一些人为了什么去做音乐，实验性的或是摇滚点的。对我而言，我很享受那种过程，特别是草图出来时的惊喜感和完成时的成就感。我想有点接近上帝造了亚当的心情吧，从无到有，世界上多了一个这样的东西。这只是比喻，我不可能知道他的感受，但至少在我的画布就是我的疆域和王国，哈，顾城说的“我是一个王子，心是我的王国” 。
王：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痛苦是暧昧和混沌不清的。是不是也代表了你自己也是纠缠在孤独和痛苦中，或者说是在一种享受其中的状态？
牟：算是一种享受，并且学习的过程。
当世界还小的时候
王：回到作品上来，从主题到画面，你的作品都会让人联想到古典美术的痕迹。它们和古典美术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？比如孤独和痛苦的主题；头部侧面和身体正面的形态、一些符号。
牟：其实我更喜欢一些神秘主义的东西，我不是什么标新立异的人，我想自己回避的可能是这个时代所流行的风格趋势，不是不喜欢而是远离和退让。我也正处于学习探索的过程，把自己认为的美或是说正确的东西表达出来，这是一种自我精神完善的方式。其实我觉得如果把视野再打开一些，比如一万年以后或更加久远，80后、70后的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，我们现在以及被我们称之为的古代的时期，都被未来人叫做古代。和我们横向比较的可能是印象派、新古典甚至文艺复兴或是隋唐元宋。所以你刚刚所说的形态符号以及要表达的，无非是因为我想追求一种更为永恒的绘画。有的时候我会很白痴地想，自己的那些画放在500年前和500年后，人们都能看懂和接受甚至能够为他人所欣赏，实在是件开心的事。这样说来，我还要好好努力啊。
王：作品中充满着各种精致的小细节，为什么要这么用心认真地去描绘这些细节呢？在观者眼中，他们可能并没有那么重要。
牟：打个比方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画画的，很多人不认识我，也不曾见过我的画，但我不会因为别人的无视而不去创作对吧。别人的注意和我想画的并没有什么联系。细节有时是点缀，当然我们有时也是别人的点缀。这也许就是那些小细节的重要性。
王：这些飘散在画面里的细节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填充画面里的空虚吧？也许是为了用它们来填满情绪上的空虚？又或者，这些孤独的细节恰恰就是引起孤独的原因？
牟：有这种可能但我自己并没有细想过，最初我只是单纯的想让画面更舒服一些。David Hockney说自己在画《大水花》时是想着达芬奇画蒙娜丽莎时的态度来创作的，当时就很感动，感动于那种谦虚、执着、真诚的心态。06年毕业创作，南方6月的闷湿高温，画累了就聚到一起喝茶闲谈，而内心里也一直摆正着这种态度去描绘每一个细小的细节，一朵小花一片树叶，让它们在画面上安静的生长。
王：对于水彩般“斑驳”的背景处理，有怎样的阐释呢？
牟：只是对画面的尝试，比如常用一种方式思考，很快就会遇到瓶颈，所以就要换个观念，换换衣服。其实也是在一次次做底的过程之中慢慢变成这样的，开始时局部的，然后逐渐扩散。也或许是一种情绪需要。
王：画面里的人物，抒情的细节，美丽伤感的题目，它们似乎自己就能够单独构成一个孤独的世界，怎么能保证他们会绽放成一座有序的花园？
牟：顺其自然罢，我没有为了这次的展览而刻意的去进行创作。这一年的画说句实在的，可能比去年更零散，都是想画而去创作的。没有刻意的为展览而画。只是平实的记录这一年的创作轨迹。
王：今年的作品更加童话、虚幻。是否觉得自己是在构建一个属于成人的童话世界？这个童话是说给观者，还是说给自己？
牟：我没有想过去构建童话世界，那更像是做动漫的人应当做的事情。去年在谢海巍家看过一本书《当世界还小的时候》很不错，最近总觉得越来越少机会读书或接触外面的世界，也没怎么上网，这种闭门造车,恰巧保留了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去了解自己。
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
王：每件作品几乎都有一句诗歌来命名，作品是诗歌情绪的延伸吗？或者对于你来说，绘画更像是一种视觉化的诗歌？
牟：最早刚上大学那一会，写诗对我来说只是一种情感和情绪宣泄。其实直到现在我也不想把我所写的东西称之为诗歌，但也没想出更适合词来代指，姑且就这样先称着吧。
现在偶尔闲下来就写点东西，多是听歌的感受，所以可能最近的诗歌多少有点小情调什么的。在诗歌与绘画结合方面，这次的展览或许比上一次在这方面的尝试更加进了一步，但诗歌词语的指代性和图式感终究太明确了，很难将其与绘画真正意义上的结合。不过在这方面尝试我还是会继续的。
王：那么对于你，是诗歌引导了绘画还是绘画创造的诗歌？抑或者，是一种相互的推动？
牟：这次展览的题目实际是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诗集的名字，在此鸣谢一下。有时候我也会把读诗或是看到一些文字所产生的画面描绘出来。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，但至今那些图像也还只是在草图本上。也许等我的绘画表达语言更进一步时会将它们画出来。
目前我自己的所谓的诗歌也没有和画面真正的结合，那对于我是很艰难的事情，可能需要拥有更自如把控两者的能力才能做到。
王：音乐、诗歌和绘画的组合，在你的生活中发生着怎样的化学反应呢？
牟：一直就很喜欢音乐，06年一个哥们找到我，组了一支叫潜行者的乐队，后来乐队解散了，再后来我也来了北京，前段时间特别迷恋电子实验，就买了kp3小黄等乐器折腾了几首不成样的实验小东西。其实最想要的是Theremin，但估计买来玩几天就也会被当做摆设品了。我挺喜欢目前的生活的，听听音乐，写写东西，画点什么，有时再折腾一些小乐器自己做点东西发到网上，还是挺开心的。
牟林童一直有一个外号，叫“公子”。不记得是什么时候，什么原因造成的了，但他很适合。自由、不羁；绘画、诗歌、音乐的“全才”，再加上那么点忧郁的小气质，这个身材标致得让绝大多数女孩都羡慕的大个子，在自己众多的“粉丝”面前，却总是少有言辞。最多是提起笔，给你画一幅肖像。依然是简单勾勒的线条，每一个还是像极了他作品里的人物，没有标志性的形象细节，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，每个人都有着一座属于自己的孤独花园。
